英国媒体追查到了两家柬埔寨的工厂——宝克和特拉克斯，正版球迷版球衣就从这里出货。工厂里头啥样？用他们自己的话说，“糟糕透顶”。工人干一小时，基本到手不到1英镑。

　　照片拍得清清楚楚：阿森纳、凯尔特人、利物浦、皇马的球衣，流水线上堆得满满当当。工人说，一天最多要处理700件货，可日子还是紧巴巴的。他们匿名给了文件，也愿意开口讲真话：车间里温度飙到35度以上，指标完不成就得挨骂，电气设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　　去年有研究算了笔账——一件85英镑的球衣，面料、缝制和运输只占8.5镑，零售商拿走37.45镑，制造商拿16.25镑，营销花掉9.5镑，增值税13.6镑。过去十年，球衣价格涨了超过一半。业内专家说，技术好了、俱乐部赞助合同贵了，都是涨价的理由。可这跟工人们的时薪有什么关系呢？

　　阿迪达斯不直接管这两家厂，但它们是主要供应商，得遵守阿迪达斯定的工作标准。公司自己表态：“25年多了，我们一直在给供应链上的工人争取公平安全的环境。每年查厂大概1200次，发现问题就改。”

　　距离这些球衣要卖的那个俱乐部商店大约6000英里外，金边郊区的宝克厂正开着会。3400多名员工，八成是女的。往东10英里的特拉克斯厂，还有3200人。料子从泰国、越南运来，先由老裁缝打样，其他人照着做。缝、烫、包装，基本都在这里完成。

　　工人一周干六天，一天八小时。五张工资单显示，每月基本工资210到220美元（折合158到166英镑），刚好踩在当地最低工资线上。另外三张工资单算上加班和补贴，能到300美元（226英镑）——但这得搭进去多少额外工时，可想而知。

　　“那点钱，活不下去。”宝克厂一位女工说。房租、吃喝、水电一付，兜里就空了。“我真想让那些买球衣的人知道，他们掏一件球衣的钱，比我们干两礼拜挣得还多。”特拉克斯厂另一位工人这么说。

　　阿迪达斯却抛出一组数据：按他们对柬埔寨供应商的抽样，员工平均净工资比安克研究所的生活工资基准高34%。公司还说，员工“通常拿得比当地最低工资高不少”。

　　宝克厂里，温度计指着35.2度，湿度57.6%。一个烫熨台的工人说：“热得受不了，真伤身体。”两家厂的工人都说，每天300到700件的生产指标压着头，完不成？骂。宝克厂一名员工讲：“完不成，他们吼，叫你滚。”她还说，自己两次被裸露的电线电到。“报了好几次，第二次才有人管。”

　　阿迪达斯的回应呢？他们说两家厂都有“高温管理措施”，标准“不允许任何骚扰”，宝克厂“没发现跟电有关的事故”。特拉克斯承认“有时气温偏高”，但装了降温系统，也强调“管理不以强制完成指标为基础”。

　　柬埔寨的服装业，这不算稀奇。国际劳工组织2024年报告：69%的工厂高温超标，84%的工厂工人保护有问题。

　　英超第二轮，维拉公园球场坐满了几万人，不少人身上穿的球衣就是柬埔寨缝的。阿森纳新赛季主场球衣5月才发布，可我们拿到的照片显示，几个月前它已经在特拉克斯厂的流水线上了。

　　球迷们自己也在喊贵。一位维拉球迷刚花95镑买了件球衣，上面还印了欧冠臂章。“你得买季票，再买三件球衣，又是300镑，离谱。”一位阿森纳球迷说，给全家买球衣越来越吃不消。“孩子小，也要给他们买，开销越来越大。官方球衣？真不便宜。”

　　全球官方足球装备市场，研究说值好几十亿英镑。“球衣的加价幅度……很难找到比这更赚钱的品牌市场了。”

　　不过前彪马、茵宝设计师罗布·华纳去年说过，定价背后没那么简单。“很多利润被零售商拿走，他们的生意全看球队成绩——这本身就是风险。再加上俱乐部赞助合同越来越贵，品牌得想办法把钱赚回来。”

　　过去十年，英超成人版球迷球衣均价涨了50.7%，这倒催热了假货市场——仿冒品最低12英镑就能买到。警方提醒别买假货，“这些产品可能无视安全标准和工人权益”；贸易标准局也警告：“造假者毫无道德，也没有任何标准。”

　　英超联盟要求俱乐部对球衣制造商及其供应链做尽职调查——只是，这调查能查到柬埔寨那间35度的车间里去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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